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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持续8年寻母走遍深圳:被骗一骗也好

发布时间:2016-11-18 21:10 | 来自:网络| 作者:一肖一码期期大公开|惠泽社群|正版四不像必中一肖图
 “只有一直找,一肖一码期期大公开|惠泽社群|正版四不像必中一肖图:才能安心。”为了找回走失的母亲,他用了近8年时间,踏遍了深圳1996.85平方公里土地,搜寻了每一处地下通道、桥洞、车站和街道。

男子持续8年寻母走遍深圳:被骗一骗也好程茂峰的寻母小卡片,母亲照片是2008年十一拍的。拍完这张照后的第三个月,她再次走失。新京报记者张维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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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要:男子持续8年寻母走遍深圳:被骗一骗也好,引进俄顶尖科学家 中国六代战机横空出世  (13)ELI2017香港马会挂牌资料NT监视工作站ELINT supervisor’s workstation 仿佛巧合一般,就在19日,中国海军5艘舰艇组成的编队挺进第二岛链方向。穿越第一岛链的方向正是琉球诸岛。这一信息的真正曝光正是日本防卫省和自卫队下属的网站于7月2日首次公开报道。而考虑驻军与那国岛正是日本防卫省1日作出的决定。联系不可谓不微妙。从另一个侧面来说,也算是中国撞上了,日本方面免费给我们做了一次宣传。未来中国也应该基于类似的军事行动来证香港挂牌完整全篇明与那国岛的脆弱。,传巴基斯坦购买法国战机导弹和雷达技术转给中国美国最大的心病:中国军方高精尖技术到底有多深火力性能。

  文|新京报记者张维 编辑 | 胡大旗

  校对 | 郭利琴

  ?程茂峰又一次梦到妈妈回来了。

  这7年多,他总是看到母亲彭荣英——她还是63岁时的样子,一头银发,佝偻着背,嘴里的牙齿已经掉光,咧嘴笑着,朝他走来。

  他也对她笑。梦醒了。窗外一片漆黑。

  黑暗吞噬着这间不足20平米的屋子,一种无边的绝望感顷刻笼罩了这个中年男人。

  为了找回走失的母亲,他用了近8年时间,踏遍了深圳1996.85平方公里土地,搜寻了每一处地下通道、桥洞、车站和街道。至今,一无所获。

  日子在绝望与希望的缝隙中野蛮推进。44岁的程茂峰过早地老去了——一茬茬白发渐次冒出,四五道皱纹爬上额头,时时头晕,也常常感到力不从心。

  过了不惑之年,他时常悲叹——没有找到母亲,始终亏欠远在江西老家的妻子儿女,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了。

  他生怕这辈子就这么蹉跎了。放弃的念头一闪而过,愧疚和自责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这种感觉,反反复复,压抑到窒息,日复一日,不得安宁。

  “只有一直找,才能安心。”他对剥洋葱(微信ID:boyangcongpeople)说。

  转身之后,母亲再也没有回来

  程茂峰租住在深圳宝安区翻身村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小区附近的马路两边开满了卖装修材料的店铺,沿路散布着几家卖小吃的档口,垃圾遍地,污水横流。来自五湖四海的打工者聚集在这里,一个月只要750块,就能租到一室一厅。

  他的房间位于一栋四层自建楼的二层。不到20平米的空间,被两堵墙分成了三个部分,卧室、客厅和一条狭长的过道。煤气罐和灶台就堆在过道里,成为厨房。卧室很小,一张床、一张电脑桌、一台电脑,以及四五个收纳箱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铺满灰尘的电脑主机上,散落着几页病历。

  这是母亲走失时租住的房子,想着母亲某天可能会回来,他不敢轻易搬家。

  翻箱倒柜,除了寻人的小卡片,程茂峰还能找到一张母亲的照片,这是关于母亲唯一的痕迹。年代久远,照片的边角已经发黄,右下角有一大块看不到图像。那是母亲50岁的样子,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和父亲站在一起,笑着。那时候,母亲还有一排整齐的牙齿。

  “那可能是母亲最开心的时候吧。”程茂峰猜。

  2005年6月,父亲患肺癌离世,之后,母亲一直陷在没有照顾好老伴儿的自责中。那时候,程家四兄妹已经陆续在深圳周边扎根,南昌的家里只剩下母亲一人,兄妹四人商量,要不把她接到深圳来吧。

  一个月后,母亲被接来深圳。程茂峰和哥哥上班时,母亲就一个人在家待着。她很快表现出某些异常——她整晚整晚不睡觉,坐在床上自言自语;天一亮,就拎着袋子出门,捡些瓶瓶罐罐,堆在家里;有时候又骂骂咧咧,抱怨两个儿子没能让她抱孙子。

  有段时间,在东莞上班的小妹程小红把母亲带到工厂,一边上班一边照顾。但老人一到流水线上,就对工人破口大骂。不得不再送回深圳。

  程茂峰所在的楼层有三户,都是外来打工者,邻居像走马灯,几个月换一次,每个人守着属于自己的十多平米空间,不关心外面的世界。城市越开发,我们越逼仄。程茂峰都时常感到落寞,何况是六旬的老人?

  程茂峰知道,母亲不开心。下班回家,他想和母亲聊聊,却总不知道从何聊起。程茂峰意识到,长大之后,再也不知道该如何向母亲表达自己的情感。最后只能陪着她在附近的公园散步,一圈又一圈。

  程小红想开导下妈妈,但电话一接通,也就挤出来三个问题:身体好吗?吃饭了吗?有钱用吗?

  母亲早就有精神分裂病史。父亲在世时,照顾悉心,她只发过三次病。父亲去世后,发病越来越频繁。程家兄妹不得不把母亲送进了深圳一家精神病院。儿女前去探望,老人歇斯底里,“我没有病,乱花钱!”有时候又温顺地承诺,只要能回家,以后就好好吃药。

  一个月后,母亲出院。但自那以后,母亲频繁走失。有时候一天,有时候一个礼拜。兄妹几人发疯一样出去找。没几天她又回来了。隔几天,又走了。再后来,找回的间隔越来越长。短的半年,长的两年。母亲在外流浪的时间,远超过在家的时间。

  “要不把她送回老家吧。”大哥和程茂峰商量。这些年,他们心力交瘁。在老家,母亲有两个弟弟,还有个快90岁的老母亲。或许回到农村,种种菜、养养鸡,有点事情做,不像在大城市这么落寞。

  在老家,周围都是熟人,即使走丢了,随便一问,就能找到行踪。

  这个想法停留在了2009年正月初三下午。

  这天,程茂峰买好了车票,第二天就出发。母亲挺开心,终于可以见到快四年没见面的老母亲,她嚷着要去附近超市买点礼品。

  转身之后,母亲再也没有回来。

男子持续8年寻母走遍深圳:被骗一骗也好当年刊登了程茂峰寻母启事的报纸已经发黄。新京报记者张维 摄

  “那是我妈,我能不找吗!”

  那晚,程茂峰家的灯亮了一宿。

  出门前,程茂峰特意向来深圳过年的妻子交代,“不要关灯,灯亮着,妈妈就知道,家在这里。”

  杨丽英已经不记得程茂峰那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或者和之前很多次一样,根本没有回来。

  有一次母亲走失,程茂峰辞了职,专门出去找。有段时间,他索性在岗厦、东门附近的桥洞下,睡了两个多礼拜。天凉,几个流浪汉看他可怜,给他让了一卷铺盖。“除了不捡吃的,和要饭的没啥两样。”程茂峰回忆那段时光,略显沮丧。

  杨丽英知道这事后,和程茂峰大吵了一架。“你一个人在外,也不能把自己搞得和要饭的一样。”程茂峰也置了气,“那是我妈,我能不找吗!”

  程茂峰执拗地认为,只要找,一定可以找回来。如果没有找到,那是还没尽力。

  此前的一次走失,母亲从龙岗平湖,一路拾荒到四十多公里外的蛇口,两年多后,被老乡发现。找回来时,不也好好的。

  根据以往经验,报警几乎没用。程家曾在龙岗、福田的派出所报过警,写完一份报案材料,警察就让回家等消息。找小孩的,还有提取父母DNA的步骤,找老人,连这个也省了。

  全国每天有1370个老人走失。程茂峰也知道,警察根本就管不过来。

  但警还是得报啊。救助站和精神病院,希望也同样渺茫。也得去啊。万一呢。

  最可靠的方式,还是扫街。和以前一样,兄妹四人将母亲的照片和概况印成小卡片,把深圳分成几个片区,每人负责一块,向流浪汉、巡警、环卫工人发放,收集线索。

  不上班的时候,每天六七点钟,程茂峰就从宝安区的住处出发,向关内挺进。搜索每个地下通道、车站、桥洞、街道。晚上再坐最后一班地铁回出租屋,倒头就睡。

  下了班的晚上,继续去周围搜寻。赶得上地铁就回家,赶不上就直接睡在外面,第二天一大早再去上班。

  节假日里,妻子女儿来探望,程茂峰说要带她们去公园玩。但一出门,杨丽英和女儿就被带到流浪汉聚集的地方,不是桥洞里,就是某个天桥下。

  杨丽英以前也跟他生气。后来想想,算了吧,找不到,他心里也难受。“他不开心,这个家也不开心。”

  半年多,一点消息也没有。但只要一停下来,程茂峰回到住处,强烈的自责感就涌上来。“只有在路上,才对得起母亲。”或者只有拼命工作,才能获得短暂的解脱。

  他时常被绝望吞噬。

  有时是在繁华的步行街。街道喧嚣,车流滚滚,红绿灯交替变换。这个超级大城市,就像一台有序运作的机器,日复一日。城市这么大,一个家庭的悲喜都被稀释了。程茂峰又累又渴,坐在路边,盯着每一张路过的面孔。反复问自己:都看过那么多张脸了,为什么没有最熟悉的那个?

  有时是在荒无人烟的桥洞下。建筑垃圾遍地都是,道路坑坑洼洼,茅草没过脚踝,一滩滩积水时隐时现。在光鲜的城市里,居然还有这种连流浪汉都不会光顾的角落。程茂峰一路狂奔,十几里地还是没看到一个人。可是,这些角落都被他发现了,为什么母亲还是没有哪怕一点点消息?

  偶有希望来敲门。

  一次,一位江西老乡打电话给程茂峰,说看到彭荣英在罗湖火车站附近,和一个老婆婆睡在一起。程茂峰赶过去,老婆婆说,彭荣英确实和她住过几个晚上,但后来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老婆婆80多岁,觉得自己身体还好,能拾荒养活自己,不想给孩子们添麻烦。彭荣英也向老婆婆表达过类似的想法。她说,老伴不在了,也没有孙子,回去没啥意思,不想增加儿女负担。

  听到这里,程茂峰觉得心酸。他总想起母亲年轻时,带着他们四个在乡下,去山上挖葛根,回家做成葛根粉给他们吃。现在孩子们都已经长大,母亲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要是当年母亲从国企的厂办大集体下岗时,帮她把社保给办了。我妈有了收入,心里会不会舒服些?”程茂峰问自己。

  后来,程茂峰常常去探望老婆婆,那是和母亲产生关联的人。直到有一天,连老婆婆也不见了。

  后来的一次是在离罗湖火车站很近的东门附近。一个逃婚后流浪的河南小伙,很确定地说,看到了彭荣英。程茂峰放下手头工作,赶过去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人已经走了。

  “我没有尽力。”程茂峰对剥洋葱(微信ID:boyangcongpeople)说,想到这两次擦身而过,程茂峰时常陷入自责。要是当时去蹲守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这些年,太疲惫了”

  深圳是亚热带季风性气候,偶有恶劣天气。每当台风刮起,程茂峰总会陷入担忧——母亲在外还好吗,有地方躲风躲雨吗,有热饭吃吗?

  每次想到这里,他心里就会难受。只能起身,把以前走过的桥洞、地下通道、车站、街道,再走一遍,心里才能稍微舒服一点。

  这些年,程茂峰当年走过的空地,都崛起了新城座座,几年前荒无人烟的地方,也开始变得车水马龙。

  新的地方,新的人,都给他新的希望。“流浪的人都是流动的。每一次都会有新的发现。”

  程茂峰珍藏的父母合影。那时候母亲五十岁。新京报记者张维 摄

  罗湖火车站以及附近的东门步行街,是已知的、母亲最后出现过的地方。程茂峰不知道去了多少次。快赶上回老家的次数了。

  2010年农历二月,程茂峰的儿子出生。杨丽英的整个月子都是在表姐的照顾下度过。程茂峰赶回家时,已经是清明节假期。孩子已经过了满月。

  杨丽英满肚子怨气。但看到丈夫憔悴的面容,心一软,也不气了,“他心里比我难受。”

  但东门那个脏兮兮的男孩,程茂峰对他了如指掌。男孩父母离婚,后妈对他不好,他出来流浪。以前总在万福寺附近吃斋饭,信佛以后,他好像快乐了很多。

  还有那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络腮胡子大爷,三五年前就在东门一带流浪,他给他送水,他会要,他要和他说话,老人又不肯了。

  还有被家暴逃出来的女人、小孩,弄丢了身份证没法找工作的年轻人,信了邪教不愿意回家的中年妇女……

  东门警察巡逻岗的警察都记得程茂峰。每次扫街,他刚想把小卡片递上去。对方就说,“你前几天不是来过吗,我会帮你留意的。”

  转过身,程茂峰莫名有点感动,他的事情,还有人记得。

  但后来的线索少得可怜。程茂峰通过深圳市救助站的一个朋友打听到,2011年夏天深圳召开大运会,城市安保升级,很多流浪人员已经被送回家了,还有一部分被分流到深圳周边城市的救助站了。

  根据这个线索,程家兄妹四人分头去附近城市的救助站、精神病院找了。没有。

  大哥程茂敏被这个消息击溃了。以前到了节假日,他常和弟弟分头扫街。但这次,他决定停下来。他觉得自己“这些年,太疲惫了”。

  理智告诉他,母亲很可能已经不在深圳了。而且,如果母亲想回来,应该早就被送回来了。

  他总记得,母亲年轻时常对朋友说,“要是以后做不动了,宁愿自己走掉也不愿意给家人添麻烦。”

  程茂敏也劝弟弟不要再待在深圳委屈自己了,回老家去,陪伴儿子成长不是很好吗?

  程茂峰不肯。母亲一定还在深圳。他要找到她。

  “被骗一骗也好啊,总归算一种希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消息越来越少。

  程茂峰常常想起以前被骗的经历。一次,在东门人民桥附近,有个穿制服的男人说可以通过协查的方式帮他找人。他赶紧请客吃饭,还把钱包里的钱给了对方。后来没了后文。

  也常接到诈骗电话,对方声称知道彭荣英的下落,让他快点打钱。

  突然间什么动静都没了。程茂峰想到过去,被骗一骗也是好的啊,总归算是一种希望。

  2013年夏天,他在深圳当地的都市报《晶报》上连续登了好几天寻人启事。整版的分类广告,密密麻麻,有人遗失了车牌,有人遗失了证件、合同。这些都可以通通声明作废。可为什么偏偏只有他,丢了自己的母亲。这一页翻不过去啊。

  最难面对的是外婆。老人家年逾九旬,每次打电话,闹着要听女儿的声音,程茂峰和大哥都互相推脱说在对方家里。回老家探望外婆时,老人家又问起,程茂峰放下手中的礼品,说要赶车。落荒而逃。

  他不但弄丢了自己的母亲,还弄丢了另一个母亲的女儿。

  后来,程茂峰专门申请了一个QQ号,头像是母亲的照片,取名“流浪”,他一口气加了三十多个寻亲群。在网上发寻人帖。隔几天一次。网友的消息,一条也不能落。

  程小红有时候会帮哥哥打理QQ。有一次,程小红没有按时发帖,看网友回复也晚了。原本温和的二哥暴跳如雷,“万一有妈妈的消息呢?”

  在民政部主办的全国救助寻亲网上,无家可归的成年人有两万六千多名。程茂峰每天都刷,万一哪天就刷到母亲呢?

  网友陆续提供了一些线索,有深圳本地的,也有来自更远地方的,比如北京和吉林。但都不是,程茂峰顺手把消息转进寻亲群里。“或许可以帮到其他人。”

  出去扫街时,程茂峰把遇到的流浪者的照片拍下来。几年下来,两个手机的相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回到家里,他把这些图传到网上。和所有还在寻亲的人一样,他懂得希望的可贵。

  有一次,网友看到他上传的一个躺在树下睡觉的流浪青年的图,觉得很像自己的弟弟,弟弟的标志性特征是六根脚趾。网友离深圳很远,拜托程茂峰再去核实。程茂峰连续蹲守几天,再拍到脚趾时,发现只有五个。

  不过,热心换来了某种转机。

  2014年的一天,东莞的一位网友称,在东莞厚街一带看到一个老婆婆在捡垃圾,嘴里骂骂咧咧,没有牙齿,驼背,相貌和彭荣英很相似。

  程茂峰让小妹一大早去蹲守。他下午请半天假赶到东莞。

  程茂峰觉得,这次一定是了。他都想好了,见到母亲后,先带她去吃好吃的,然后立刻回家,离开这个伤心地。

  等到天黑,老婆婆出现了。程茂峰的心一下子凉了——母亲只有一米五二,这个老婆婆比母亲个子高很多。但相貌确实神似。

  不甘心,他跟着老婆婆走了好几条街,走到两栋房子中间时,老婆婆停下来。程茂峰凑上去,仔细端详,不是。他掏出口袋里的几十块钱,塞给老人。还是不放心,他就陪老人坐着,直到老人的媳妇出门问:“这是我家婆,你干嘛?”

  希望一度爬上顶峰,又沿着陡坡快步跑了下来。

  回到出租屋里,他想到自己这些年,有些悲叹,说不出的绝望。

  和家里人聚少离多,儿子明显不那么亲他。每次离家,儿子把他送到火车站,说完“再见”,头也不回。女儿这么大的时候,一看爸爸走了,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在深圳的这份工作,收入也已经接近天花板了。前途渺茫。

  最沮丧的时候,这些年寻母的努力也会被彻底否定。他时常打一个比喻,只有高考考好了,才能证明这个学生努力过。

  “见到我妈,那才算努力了。”他对剥洋葱(微信ID:boyangcongpeople)说。

  在公交车上,他常看到一家三口带着老太太出行,每次他都怔怔地盯着老人家看,怎么都看不够,对方回头,他又低头,沉默。三代同堂,这是他梦想中的日子。

  他多想跑到母亲面前,告诉她:“妈妈,你有孙子了,跟我回家好吗?”

男子持续8年寻母走遍深圳:被骗一骗也好11月13日中午,在深圳市迎宾馆对面的一座天桥下,程茂峰在说服流浪人员回家。新京报记者张维 摄

  “或许在某个平行时空,有人也在帮助我妈”

  周末的东门步行街,人流涌动,流浪者也比平时多了几倍。

  这几个周末,程茂峰参加了“让爱回家”的志愿者活动,帮助流浪人员回家。今年夏天,有网友跟程茂峰说,深圳有一家公益组织,每周组织志愿者上街,帮助流浪者回家,成功的案例不少。程茂峰赶紧加入。以前,他一个人扫街,随手把流浪者的照片发上网,但关注者寥寥。这让他沮丧。

  “相当于这么多人一起帮我找妈妈啊。”程茂峰感觉他获得了某种支持。

  和他同组的湖北人小文,弟弟十年前在深圳打工走失;山东人老徐,三岁的女儿在八年前走失;而湖南人老雷,15岁的儿子刚刚走失三个月。

  他们带着各自的心事聚集在一起,互相排遣,又一起去找寻某种希望。

  一提到女儿,老徐就点根烟,扭过头,躲到一边。程茂峰他们站在后面,看着一个中年男人宽阔的肩膀剧烈抖动。

  这也是他经历过的时刻。他觉得找到了同类。

  他们帮助来自五湖四海的流浪者回家。有的阔别家乡三十多年,有人离家三五年。看到亲人久别重逢,程茂峰觉得“特别有成就感”。有个小伙子,在深圳流浪15年,最近被志愿者发现,联系上家人,全家老小12口人,两个小时从珠三角各个角落赶到深圳,见面时,一家13口嚎啕大哭。志愿者也在旁边抹眼泪。

  上个周末,他们才刚刚帮助一个深圳本地流浪了三十年的男人回家。1980年代,男人去了香港,但这些年深圳急剧变化,回来时,原来的村子已经变成高楼,这个有点精神问题的男人怎么也找不到家在哪里了。

  程茂峰觉得,很多年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和这些志愿者在一起,慰藉是双重的——他在和他一样的志愿者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又从那些被帮助的流浪人员身上,寻找母亲的痕迹。

  “或许在某个平行时空,有人也在这么帮助我妈。”他对剥洋葱(微信ID:boyangcongpeople)说。

  最近,程茂峰时常觉得心脏难受。杨丽英叮嘱他好几次要去医院查查,但一到周末,程茂峰就跟着志愿者活动去了。以前总头晕的毛病也没看好,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找不出原因。

  杨丽英知道找到婆婆的希望渺茫,她也知道丈夫知道找到母亲的希望渺茫。“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去年,一位辽宁网友给了程茂峰莫大的鼓励。这位网友说,他帮程茂峰在某个官方系统中查了,没有关于彭荣英的死亡记录。

  “妈妈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流浪。”程茂峰确定。

  做人总要抱点希望啊。杨丽英看开了,只要丈夫开心,就让他一直找下去吧。“他解脱了,我们这个家也就解脱了。”

  她唯一的期望是,丈夫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两个孩子还在等着爸爸回家。

  11月14日晚,群里有人通知,志愿者帮一位流浪十多年的湖南小伙子找到了家人。程茂峰觉得受到鼓励,或许某天,他和母亲,也能以这种方式重逢。

  三年前,外婆去世。这个年逾九旬的老人,弥留之际,也没能见上女儿一面。

  程茂峰珍藏了外婆生前最后做的咸蛋,小心翼翼地摆在出租屋的角落里。他跟妻子说,等妈妈回来,要让她尝尝她妈妈的味道。

  (如果您有彭荣英老人的消息或者线索,请在后台给我们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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